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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与方言的区分(博客供稿)
分类:语言研究
按照现代语言学的理论,方言有狭义和广义之分。狭义上的方言,就专指地域方言,即同一语言形式在不同地域上的变体。广义上的方言,除了包括地域方言之外,还包括社会方言,即同一语言形式在某一言语社团中由于年龄、性别、职业、阶级、阶层等社会因素的差异而形成的变异形式。近年来,随着系统功能语言学及社会语言学等学科的发展,方言在广义上的理解越来越为人们所接受。而这里我们只就狭义上的方言与语言之间的一些问题予以探讨,而不涉及社会方言。所以下文提到的方言就专指地域方言。
人们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到同一语言随着地域的不同会有这样那样、或大或小的差异。古希腊的柏拉图、亚力士多德,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些语言学者在他们的文献著述中都对这一现象有过论述。但是那时的学者只是从经验感觉出发认识到了这一客观现象,而且即使像扬雄《方言》那样的著作,也只是对汉语不同方言中的词语进行了汇编。真正有了区分语言与方言,方言与方言的需要,那是随着语言科学研究的发展到了近代才产生的。
学者们区分语言与方言的标准,大体上可分为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纯语言结构系统的层面;第二个层是社会心理属性层面。那些从谱系上就不同源的不同语言,由于语言结构系统上的迥异,很容易就能确立它们独立语言的地位。如汉语和俄语就属于这种情况。那些即使在谱系上同源,而到了现代在语言系统的结构上差异很大的语言,将它们分成不同的语言也是不难的。如同属日耳曼语族的英语和德语。在这些情况下,纯语言结构的标准是起着决定作用的,但是事实却并不就这么简单。其实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对是一种独立的语言,还是某一语言系统内部的不同方言的判断是相当困难的。而且在判断的过程中,是社会事实而不是语言事实在起着决定作用。即使在上文提到的那两种容易判别的情况中,依据纯语言结构的标准划分出来的语言的分界也要与由社会事实个别因素或诸因素构成的分界线(如政治实体因素)相一致。翻开一些对现在世界语言的简介,我们很容易就会发现这一点。
从理论上说判定是一种语言还是某一语言的不同方言,纯语言的和社会心理的因素,这两个层面的标准具体来说应包括以下一些方面:
⒈听懂度。即以听懂听不懂作为标准之一。认为说话者不经过专门训练就能相互听得懂的就是某一语言的地域变体,相互听不懂的就是不同的语言。这一标准是从心理感性直觉出发提出来的,而且好多事实是彼此能相互交流的两种形式却被归入不同的语言,如以威尔斯语、爱尔兰语和苏格兰盖尔语为母语的人之间可以自由的通话,但它们却是不同的语言。而彼此很难相互听懂的两种形式也有可能就被归入了同一种语言,是同一语言的地域变体,如汉语中的北方方言与粤方言就属于这种情况。
⒉本族语认同感。即说某种语言形式的一个言语集团在心理上认为自己说的话是一种独立的语言,还是只是某种语言的一个方言。这一点比起上面第一个标准来更加模糊,更加让人难以把握。因为听懂听不懂还有个外在形式上的依据(即声音),而这种认同感则仅仅是一种内在的心理状态。
⒊历史渊源、风俗文化及是否有共同的文字系统。语言与文化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同一语言往往就对应着某一民族的共同的风俗习惯和共同的文化传承。但是萨丕尔等人同时又指出“历史学家和人类学家发现,种族、语言和文化分布不平行,他们的分布区域犬牙交错,最叫人迷惑,并且他们的历史会各自走不同的道路”“一群语言完全不必和一个种族集体或一个文化区相应,这很容易举例证明”。有着共同历史文化渊源的两种言语形式,很多时候却还是被归入不同的语言。而至于共同的文字形式对于确立闽方言、粤方言等是汉语的一些地域方言,或者确立英国英语、美国英语及澳大利亚英语等是英语的地域分支来说是很好的标准。但是不能忘记的是,文字只是记录语言的书写形式,而不就是语言本身。如建国后政府为好多少数民族创制了文字,大部分是用拉丁字母文字,可它们却是记录了各少数民族不同的语言。
⒋纯语言的标准。就是依据语言系统里语音、词汇、语法等各子系统上的相同或差异的程度作为标准。当我们把这一标准应用于实践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一标准只是在前面我们说过的两种简单情况中以及区分同一语言的不同方言时才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对于区分是同一语言还是同一语言的不同方言来说,这条标准是从属于社会政治实体因素的,即以纯语言标准划分出来的独立的语言必须与社会政治实体因素相照应,否则政治实体因素及历史文化因素就更容易被人们采用为判断是否是一种独立语言的标准。
⒌社会政治实体因素。翻开世界语言的谱系表或简介表,很容易就能发现一种独立语言地位的确立与政治实体分界之间的关系。一些能够相互听懂的或者在纯语言结构上是很相近的言语形式,仅仅是由于归附于不同的政治实体就会被确立为不同的语言。可以说现代我们对世界独立语言的划分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以此为标准的。赵元任先生曾经指出:“平常说方言,是同一族的语言,在地理上的渐变出来的分支;分到什么样的程度算是不同的语言,这个往往受政治上的分支的情形来分,与语言的本身不是一回事儿。”















